蛋挞(1 / 2)

倒影的猜想并不是没有依据的。

食堂内庭里的石像鬼,洗衣房中预言死亡的红眸少女,手持罗盘的古代星相学家,笃定某年某日某地将有一场血月降临。

可以通过某种神秘的方式看到未来的想法有其诱人之处,但无法确认那究竟算是预见还是亲历,凶兆与记忆难舍难分的感觉令艾莉雅隐隐感到恐惧。

倒影瞥了她一眼,“是吗?我反而觉得你比谁都需要去未来看看。”

突然之间,又从“我们”变成了“我”、“你”。

艾莉雅觉得他好像话里有话,但是她听不出来。

倒影开始动手在纸上画着什么,“来学院已经快一个月了,好不容易发现自己有一点特别之处,你也该主动思考一下未来可以借能力做什么吧?比如你想不想抓住这个机会在学院努力学习,成为一名研究员?你不喜欢修道院的生活,所以你打算正式离开教会吗?还是你觉得这辈子只需要浑浑噩噩地跟那只蜘蛛玩过家家就够了?”

“……”

艾莉雅语塞。

她的确不知道学习流象学有什么具体的用处,只是庆幸于有这样天降的机会,但即使是这个机会,也不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长大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那是因为自己在努力变好,可她一直都是个无聊且被动的人。

拜格瑞姆一回到实验室,就看见艾莉雅垂头丧气地靠在角落里。

“德莱叶。”

听见他喊她,艾莉雅低着头走过来,像罚站一样立在那里,“教授,您前面说您一直想要验证的学术猜想,是什么呢?会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拜格瑞姆沉默了很久,久到艾莉雅忍不住抬起头看他。

她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两个深黑色的交汇点正在紧紧凝视着她,里头空无一物。

“认真上课,总有一天,你可以帮到我——还有,你流鼻血了。”

一块手帕被扔到她怀里。拜格瑞姆把摊开在桌上的文稿夹合上,径直越过她,往实验室的入口方向走去,沉思中的狄略阿爵士与他的地球仪正在那里等待他。

艾莉雅狼狈地用手帕捂住鼻子,像上次艾利亚教她的那样,把头低下去。

为什么又流鼻血了……难道是她的身体不适应萨兰公国的天气吗?

“我要离开学会和学院叁天,在宿形节后一天才回来。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可以直接找白星的助理,或是负责代课一年级综合生物学的蒙迪先生。”

隔着被逐渐染红的手帕,艾莉雅用发闷的声音回答:“好的……您又要出差了吗?”

“家族聚会。”

他在画像面前停下,一边慢慢整理着自己有些松开的袖扣,一边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血的味道,海的味道,铁锈的味道。是的,血的味道海的味道铁锈的味道槐兰的味道己醛的味道林间松脂的馥郁中和那新伐下树木的刺鼻酸气的味道。青草之下,群尸们在土壤中缓慢翻动,当世界还是他们的猎场,在古代的好时光。

——————

艾莉雅的心情进入阶段性的低落。希林夫人的死像是一个分水岭事件,初到新环境的兴奋沉淀下来后,一股奇特的失落和疲惫感笼罩住她。

她决定给自己找点课业之外的事情做。

由于她经常来食堂拿喂安塞洛的肉,工作人员们给了她一把厨房的备用钥匙,还十分好心地允许她用边角料做些自己爱吃的东西。于是第二天,艾莉雅在厨房里搜刮了一些鸡蛋、黄油和面粉,做了几排蛋挞。

在修道院的时候,修女们常常用蛋清来给衣服上浆,多余的蛋黄就被拿来做成吃的。

在等待蛋挞烤好的时间里,艾莉雅在一旁做作业,卡卡恩则以人型现身,趴在地上,不知道是在找什么。它抓到了一只蟋蟀,却没有塞进嘴里吃掉,而是把它带到一小桶水旁,让它看着水面上漂浮着的一片褐色的树叶。

“水。”它指着那片树叶,高兴地对蟋蟀说,然后把后者也丢进桶里。

蟋蟀并没有像它以为的那样漂浮起来。它在水中挣扎了几下,沉下去淹死了。

卡卡恩呆住。

它把手伸进水桶里,找到了蟋蟀的尸体,捧在手里看了好一会。

艾莉雅没有留意到这个小插曲。她刚好写完一整页的作业,正在努力吹干上面的墨迹,就感觉到卡卡恩凑了过来。它用肩膀撑开她的腿,湿润的手把她的裙子往上拨去,露出她大腿内侧的皮肤,然后拿高挺的鼻梁来回蹭着那里。越靠近她下身的私密处,她的身体就越温暖而柔软,令它本能地喜爱。

在这种地方暴露身体,艾莉雅感到十分别扭。她想把裙子往下拉一拉,却意外发现卡卡恩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反常。它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盖着眼中的失落。

“卡卡恩,你也心情不好吗?”

它抱紧了她,说:“水,不。你,水,不。”

艾莉雅不知道它想表达什么,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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