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6章(2 / 2)

闷响。

那个沙发似乎也感受到他即将坐下,从缝隙里渗透出一股极淡但异常深邃的恶意。

那股恶意仿佛在说:“如果你敢坐……桀桀桀……”

但还没等简行舟完全坐下,零就几个大步走到了沙发前。

这让沙发里的“恶意”微微一愣。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零直接快如闪电地坐了下去,简行舟则“没反应过来”,直接坐在了零的大腿上。

两人重重坐了下去。

“……!”

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下凹陷了一大块。

一股冰冷、沉重、宛如实质的威压,随着零的动作,瞬间灌满了整个沙发!

沙发开始轻微地、不正常地颤抖起来。

仿佛它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个活物,一个正在承受着巨大痛苦和恐惧的活物。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地蠕动、挣扎,却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地压制着,连一丝气息都无法泄露出来。

几秒后,那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彻底不动了。

“yue——”

一声轻微的、仿佛呕吐般的声音响起。

只见沙发坐垫的缝隙里,慢慢地、慢慢地……挤出了一个被捏得不成样子的、湿漉漉的纸团。

纸团像是被榨干了所有水分和勇气,无力地躺在那里。

简行舟还稳稳地坐在零的腿上,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

他弯下腰,伸手捏起了那个纸团。

入手黏腻,还带着一丝不祥的阴冷。

“啧。”

简行舟有些嫌弃地将纸团在半空中抖开。

那是一张被撕下来的、不知道多久以前的报纸一角。

报纸上的大部分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有中间一个版块的标题,还能勉强辨认:

【本市‘希望’孤儿院再获慈善嘉奖,院长张德瑞先生被誉为‘儿童的守护神’】

而在标题的下方,有人用黑色的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扭曲的叉。

不仅如此。

在报纸的空白边缘处,还有一行潦草的、力透纸背的字。字迹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骗子!】

【都是骗子!】

【他把我的女儿……藏到哪里去了?!】

看到这几行字,简行舟的动作微微一顿。

女儿?

这个家里,还有一个小明的“妹妹”或者“姐姐”存在?

与此同时,一道几乎淡不可见的黑影,从沙发的底部悄无声息地渗了出来。

它像一滩被泼在地上的墨水,贴着地面,极度恐惧地、飞快地溜到窗边。

房间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黑影在钻出缝隙前,停顿了一下。

它似乎犹豫了一瞬,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扇打开的窗户……轻轻地带上了。

“啪嗒。”

一声轻响。

仿佛在说:“两位大人,我悄悄地走了,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下次记得关好门窗。”

……

也就在这时。

“哗啦——”

走廊外,那一直持续不断的、规律的水声,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当那持续了不知多久的、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水声消失时,一种更深、更沉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栋屋子。

仿佛一台一直在运转、发出白噪音的机器突然关机,让周围所有的微小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只剩下心跳声……呼吸声……还有……

“滴答。”

门外走廊的地板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孤零零的水滴声。

“滴答。”

又是一声。

像是没拧紧的水龙头,水珠正一下又一下地滴落在干燥的木地板上。

几乎是瞬间,简行舟房间的门应声而开。

另一边,正围着练习本分析的林清廷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和诡异的滴水声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