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 2)
觉是有点怪咖的。”
兰骐坐在床上,盯着陈理想,窄而上挑的眼睛微眯,脸上表情显得更冷了:“他救了我。”
陈理想这才想起兰骐非常讨厌在背后说人坏话,陈理想赶紧拍了下自己的嘴:“错了哥,不管他人怎样也是救了你,我现在就去问,一定找到人好好感谢,我这就去!”
据群演透漏,每天早上六点能准时在影视城门口看见“野狗”,风雨无阻。
陈理想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过去逮人,结果等到九点多都没看见人,只有不停走过来的群演,追着问他:“哥,要不要人?”
“给个机会。”
“哥,加个联系方式吧。”
陈理想嘴里的口水都因为拒绝的话说干了,找了个贩卖机买了一瓶冰水,哐哐哐喝完,才勉强缓过来。
陈理想抬手看了下手机,时间已经要十点了,十一点兰骐还有戏。
陈理想没办法,硬着头皮一个一个逮着刚刚被自己拒绝的人去问,才知道“野狗”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
整个《夏天的风》剧组都在找野狗。
而“野狗”本人——邵山正蜷缩在狭窄闷热的群租屋里,裹着一卷劣质法兰绒被子,在上铺咳嗽着。
十几平,一个酒店单间大小的群租屋里,摆着上下铺四张床,中间挤着一张烂桌子。
密密麻麻的行李像水泥一样糊满肉眼可以看见的缝隙。
单摆出来的锅碗瓢盆将本就不大的空间填得严严实实,甚至有张下铺上还摆了一碗吃剩的泡面,一股咸腻的味道在又闷又臭的房间里简直不值一提,就像邵山那要把肺也一起咳出来的咳嗽,对他脚上的扭伤来说,也不值一提。
右脚踝肿得像个猪蹄,干不了重活,邵山已经有一天没吃饭。
他在上铺躺着咳了一会,坐起身,浑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脸上又黑又青,嘴唇发紫
他艰难从上铺狭窄的楼梯上爬下来,一边咳一边滚了下喉结,瞥了眼床上的泡面碗,一眼看到酱色油汤里泡着一只眼珠发白的老鼠——
邵山面无表情,平静咽下喉管里的口水,拖着脚,慢吞吞挪去狭窄的卫生间,想冲个凉。
太热了,也可能昨晚发烧了,出了一身汗。
卫生间只有3平米大小,洗手池和蹲坑隔着矮矮一道台阶,除了叠满的塑料盆,水桶,沐浴露瓶……深绿色的瓷砖缝隙里也挤满深褐色水垢。
邵山扶着洗手池先冲了下头和脸。
热气从水龙头里冒出,这个季节的舟城,水也被外面的白色阳光晒烫了,但邵山脸上总算不再黏腻,过长的额发被水打湿,露出一双单看稍显圆润稚嫩的眼睛,但随着他慢慢抬起头而逐渐露出的锋利颧骨和下巴,整个人透露出一股阴野的劲。
厕所的窗是整个房间唯一的窗,对着走廊,时间快到十二点半,传来中午下工回来的室友的脚步声。
他们从喉咙里咳痰,发出很长的咳音,“忒”一声,那道声音就突然截止。
然后是烟盒里敲烟的声响,打火机“咔嚓”,提皮带“窸窣”,扯着粗噶嗓子讥讽的笑声:
“哈——那只狗崽子脚崴了,我今早出门看一眼,肿得跟馒头一样。”
“怪不得这两天没上工,要我说该。学人家电视里的角色英雄救美,人家都不稀得多瞅他一眼。”
“谁让人家有做演员的春秋大梦呢?非赖在影视城不走,哈——也不想想谁瞎眼看得上他那个丑样!”
邵山面无表情,关掉水龙头,走去蹲坑上淋浴头的位置时,猛地用拳砸了下窗。
“哐当”一声震响。
窗外的声音一下打止了,一道窗隔着几道呼吸声,空气里都是炎热的闷味,潮热如有实质,又轻又重黏在身上。
窗外安静了。
邵山拖着肿胀疼痛的右脚踝,转身去拿淋浴头,想冲下澡,即将跨过蹲坑的两边看不出颜色的瓷砖时,脚上的塑料拖鞋突然“叽”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