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 / 2)

着的面庞再无法绷紧下颔,仿佛整一张脸都变成了流体,就要溃决直至满泄而出了,后来妈妈死了,从看守所送到医院,没几天就死了,医生说,她心力交瘁了。

少年的脸上淌下一行泪,她的脸太脏了,那行泪洗刷过脸上的脏污,留下一道清晰的泪痕,她流着泪,对母象说:是我杀了妈妈。我把她们都杀了。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逃走,丢下我和罗雄鹰,逃得远远的,自己好好活下去。其实我想如果那样的话,我可能会恨她一辈子,但那又怎样?我宁愿恨她。

她对母象倾诉着,颤抖着,逐渐泪流满面,她再一次说:我宁愿恨她,只要她好好活着。

小象懵懂地来回看着自己的母亲与眼前这个奇怪的人类,开始不耐烦起来,它迈开脚步,走过桫椤身旁,准备斜着越过这片草坡,向后头的雨林中去。

桫椤仍然站着,眼泪与鼻涕糊了满脸,她微张着嘴,因为她已无法用鼻子吸气了,她的脸抖得上下牙一直打架,喉头深处传出的呜咽声低微而断续,像荒野中的孤魂之泣。

母象看了一眼正要离去的小象,犹豫地抬起前脚,最终它跟着它的孩子走了,走过哭泣的女孩身旁时,它忽然举起鼻子,鼻尖似有若无地拂过她泪迹斑驳的脸。

也许它想为她擦泪。

大象母子一前一后地经过她们身旁,往雨林中去,方才一直低悬的无人机飞动,好像松了一口气,贺天然对着大象的背影说:走啦?需要看病的话,记得找我。

桫椤终于懈了力,她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埋入地面,止不住地痛哭着。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少年的泪是那样凶猛, 也许惊动了穹顶上的谁,当天深夜,西双版纳下起大雨, 大雨落下, 好像天空与流泪的人相对而泣。

乔木将那瓶麻醉剂与两支针筒放入桫椤的书桌抽屉里, 彼时桫椤正蜷缩在自己的行军床,并不看她。她沉声说:按照我们约好的, 东西还给你,你自己做决定, 明天我们就走了, 这件事,我们不会说给任何人听。如果你需要我们帮你,我已经跟民宿老板打过招呼, 你去找她, 她会把我的电话给你。

她踏出门前, 再次回过头, 叮嘱道:一个人住,记得锁好门窗。

独自走在郁结天空下的村寨小道上, 乔木接到一个意外来电,是一个来自云南红河州的座机号码。

喂?喂喂喂!乔木!听得见我说话吗?是阿桃。阿桃的声音脆嫩、清爽,令乔木感到些许宽慰。

阿桃告诉乔木, 她已去了红河州,在外婆家安顿下来, 外婆说明日便要带她去新学校入学, 说这是妈以前念过的学校, 她盼着认识新朋友,盼着和大家一起玩;她说她也去参观了阿李的新家, 果然好大好亮堂,地板白白的,反着光,简直把人晃晕眼了,但她也喜欢自己的新家,说家里总有一股外婆的中药味,闻着不知怎么晚上就睡得特别香,她还有了自己的小房间,开心得不得了;她还说,不跟阿李一块上学也好,省得大人们总批评她学习不如阿李灵光,她可是做阿姐的,怎么能不如妹妹!想到她就来气。

说了那么多好的、快活的,阿桃终于说,可也有不好的,我想家了。想妈,想阿李,想芳娘,想小瑶和纳珍,还有我们班的王老师,还有那些每天来芳娘家吃饭的小猫,有小白、小花、小葫芦乔木,我也想你了,还想念小狗,它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