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 / 2)
高吧?有一天贺卫明幸灾乐祸地回到家,说你们知不知道,苏志高那小子被人给打了,他弟苏志远在幼儿园跟同学吵架,对方小男孩说你等着,我要叫我姐姐来。苏志远就回来搬救兵,叫苏志高去接他,结果苏志高跟那小男孩的姐姐打起来了,那小女孩才八岁,跟我们天然一样大,把苏志高给打得呀,真是狠过楼下的打狗队田娟禾说这也太野蛮了,女孩子还是斯斯文文的好,志高没什么事吧?老苏他们还老说,让天然长大后跟志高结婚她跟着贺卫明一起嘲笑苏志高,说他那么没用,谁要和他结婚?还不如跟那个打他的女孩结婚呢。田娟禾嗔怪地瞧她一眼,说人家也是女孩,怎么跟你结婚?贺卫明嘻嘻笑,说随便你想跟谁结婚,不过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你。她狂妄地大笑一声,说那不可能!
于是她找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苏志高打听,他说那女孩好像念的是某某小学,你找她做什么?她说,我要跟她结婚。次日放学,她就和朋友一起跑到那间小学门口,想看一看那个野蛮人,但后来她谁也没看见,因为那间学校对面有家小食店,店里摆了一台弹珠机,她身上没钱,于是趁老板不注意,把嘴里嚼的口香糖拿出来,塞进投币口,也许是黏在了传感器上,弹珠机误以为有币投入,就不断地启动,她和朋友一直玩到天黑,赢到了一只足有一米高的加菲猫玩偶,完全忘了她是来这里做什么的。那只加菲猫后来去了哪里?她不记得了。
2013年最末的冬夜,她坐在大草坪上,仰头看舞台幕布上播映出登场乐队的名字,她的名字,natural。陈一心握着话筒说,这首歌要送给一个女孩,《天然》。她听见陈一心用温暖而透亮的声音唱,有一天你出现,然后我失眠。整一首歌都像这样,旋律简单动人,歌词浅拙而可爱,十九岁的陈一心唱着,望着台下的她,眼睛扑闪,嘴角浅笑,像知道自己很迷人。可当音符落下,她鼓起掌来,陈一心却有些羞赧地别过脸去,一溜烟地跑下了台。然后陈一心出现在她身旁,她们一起坐在草地上,第一次牵手,2014年来临的时候,冷冽夜空下,她们第一次接吻,陈一心的脸有些微发烫。她摸摸陈一心软软的卷发,说明天你陪我去染头发吧,我想把头发染成粉色。陈一心说好。然后她们再次接吻。
2022年烦热的夏天,她与朋友们在酒吧喝酒,女女男男,肆意欢笑,灯光摇转,将世界染得一片光怪陆离。苏志高坐在她附近,然后来了一个高瘦而腼腆的男孩,苏志高站起来牵住他的手,说这是我男朋友,乔家宝。苏志高在她身边坐下,说你知道有多巧,你可能不记得了,家宝是志远小时候的同学,他们还吵过架,志远叫我去主持公道,那时家宝才五岁,我一看,他长得可怜兮兮的,都不忍心了,去年我们重逢,相爱,真让我有一种上天注定的感觉,你知道吗?爱一个人就是觉得他可怜。对了,家宝有个姐姐,你那时还说过要跟她结婚呢。她拎着酒杯,心不在焉地听听笑笑,末了说,小时候说的胡话谁还记得,我干吗要跟个陌生人结婚?后来不知喝到第多少杯,苏志高在她耳边说,天然,你有没有想过,找个信得过的人帮你应付你妈?她斜眼觑他,并不答话。他又说,家宝他爸妈,也是两个疯子,跟你妈一样她挑起眉:你说我妈是疯子?他知道失言,找补道,我是说,他爸妈也是,一听说他不结婚,就打打砸砸,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她继续喝酒,酒精令她的灵魂漂浮于身躯之上,她摇曳着,听见苏志高说,装作结了婚,也就一了百了,顺便也让苏志远死了那条心,我看你一天不结婚,他就一天忘不了你这个邻居家的漂亮姐姐不领证,办场婚礼也好,我找人做两本假证糊弄他们,你想想,你们可以办一场防城港最隆重的婚礼,叫上所有亲戚朋友,那你不就把他们全都给耍了吗她笑起来,忽然觉得这场景煞是有趣,防城港的生活这样无聊,也许是该找点酒精以外的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