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终于,应郁怜极其缓慢地,将那只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挪了出来。

动作僵硬,仿佛那只手有千斤重。他摊开掌心——小小的、瘦削的掌心,布满新旧伤痕,此刻,几道新鲜的、还渗着血丝的割痕中央,静静躺着那片边缘锐利的碎玻璃。血迹和污渍混在一起,衬得那玻璃片越发冰冷刺目。

他没有直接把玻璃递过来,而是摊着手,用那双湿漉漉的、带着最后一丝不确定和哀求的眼睛,看向路旻。

路旻读懂了。

他捏着糖的手指向前,轻轻碰了碰应郁怜摊开的掌心边缘,然后将糖球放在那片干净的皮肤上。

“你的了。”

微凉的糖球触及皮肤的瞬间,应郁怜像被烫到般猛地一颤,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合拢手指,将糖牢牢攥在左手里。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也向前送了送,将那片染血的玻璃,彻底呈现在路旻眼前。

路旻这才伸出两指,精准地捏住玻璃无刃的根部,将它从少年汗湿的掌心取走。

交接的刹那,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对方湿冷黏腻的皮肤,感受到那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玻璃被放入玻璃烟灰缸底,发出一声清脆却沉闷的“叮”。

路旻的注意力却很快回到了应郁怜的右手。掌心被割破的口子需要处理。

他拿过医药箱,在少年身边坐下。

这一次,应郁怜没有剧烈反抗,只是身体依旧僵硬,左手里紧紧攥着那颗糖,像是握着唯一的浮木。

消毒药水触碰到伤口时,应郁怜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死死咬着唇没让它们掉下来。

路旻握着他手腕的力道稳定,上药包扎的动作快而利落。

“疼就抓着。”

路旻瞥了一眼他紧握糖的左手,淡淡道。

应郁怜愣了一下,随即真的更用力地握紧了左手,仿佛那颗糖真能传递给他忍受疼痛的力量。

包扎完毕,路旻松开他,收拾东西。

应郁怜立刻把受伤的右手也缩回袖子里,整个人蜷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掌心,又看看左手里那颗糖,神情有些怔忡,像是不明白这场交换到底意味着什么。

路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片刻。

少年湿发垂落,脖颈纤细,浴袍松垮,露出一段伶仃的锁骨和其下那枚刺眼的红色胎记,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引人摧毁或占有的美感。

“糖可以吃。”

路旻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玻璃,”

他目光扫过烟灰缸,

“我放在这里。它伤不了别人,也护不住你。”

他转身走向卧室,留下应郁怜独自在客厅里。

应郁怜慢慢摊开左手,那颗草莓糖静静躺在汗湿的掌心,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他看了很久,然后极其缓慢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好甜。

一种陌生到让人心慌的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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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糖][橘糖][橘糖]

第3章 养成

夜晚,玄关处亮起的瞬间,路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客厅有着微弱的昏黄灯光。

他告诉过应郁怜不要等他回来。

那这又是谁?

路旻摸向柜子,拿出了里面的刀。

是他还是警察时的仇家,还是那群混混贼心不死找上门来?

小刀在他的指尖翻飞,他盯着那处,漫不经心地想。

无论是谁,既然找上门来了,他就好好“招待”一番。

但走近了,路旻的脚步顿住了。

客厅没有任何人,只有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上盖着浅灰色薄毯,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脸。

他记得早上出门前,少年正坐在餐桌边吃早餐,身上穿着他搭配好的衣服,头发梳理整齐,一副乖乖小孩的模样。

看着少年被包裹在他挑选的衣服里,不知道为什么,他心情很好,于是在应郁怜小心翼翼地问他晚上是否回来吃饭的时候,他还特意交代了今晚有跨时区会议,会晚归,让应郁怜自己热冰箱里准备好的晚餐,十点前必须睡觉。

现在看来,他的最后一项指令并没有被执行。

路旻走过去,在沙发前站定。

应郁怜闭着眼睛,呼吸很轻,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但路旻看得出来,那不是熟睡的状态——少年的身体过于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毯子边缘,指节泛白。

路旻的眉头蹙起,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少年,而是探向对方的额头——很烫。

应郁怜也被路旻试探额头温度的动作弄醒,沙发上的人动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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