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8章(2 / 2)
渠影想,报应不爽。
他推门进房间,想取走他的画卷、羽毛、藤球,还有向乌留下的其他东西。火烧得急,他不会再死一次,可那些物品不能被烧,不然他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房门推开,已经有人在房间里等着他。
火光明亮,他看到向乌拉开抽屉,仔细打量着那幅画卷。
那幅画是他画的向乌。那天他带着向乌去千鸟林游玩,向乌很开心,看到画更开心,爱惜地把画卷挂在书案后许久,每天都去打理。
“我和他长得很像?”
他听到向乌问。
怎么会?
渠影在心里回答,不是,没有人会像你,更何况只是一幅画。
可他不开口。
“陈辰也和他长得像。”向乌又说。
渠影说:“是。”
“之前还来过很多和他长得像的人。”向乌说。
大概是管笙和他说了。
“是。”
“他们都死了。”
“不尽然。”
火舌蔓延,走廊浓烟滚滚。
向乌说:“你杀了我的父母。你要断系取灵。为什么放走我?因为我不是他,还是因为你欠我一条命?”
渠影说:“火烧起来了,你早些走。”
“一命换一命,渠影。”
向乌抽出腰间短刃。
那一瞬间,渠影没有思考。
向乌在说什么?为什么既觉得是他犯下青瓦街连环杀人案,还知道他欠他一条命?
他没有思考,三两步走上前,握住他执刀的手。
因为火烧得越来越大,他不会再死一次,可向乌是活生生的人。
“你早些走,浓烟有害。”
他说着,将刀锋对准心口。
渠影记得,他死的那天,向乌哭得声嘶力竭。
趴在他身上,泪珠打湿了他的脸颊和衣襟,哭求他不要死。
他想和向乌说不要哭,没关系,飞走吧,就当这是戏本的一页,看过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向乌没有离开。
他想起,戏本喜欢写温柔美丽的精怪为了救穷酸书生剖心取血,耗尽毕生心血。
真不该给他读那么多话本子。
那天向乌模糊的泪珠变成淋漓鲜血,渠影已经分不清那是他看到的还是后来幻想的,那颗跳动的心脏就此剖开,温热液体流进他的身体。
他醒来时,只有满衣满地刺目血迹。
渠影握紧他的手,那片温热的皮肤依然那样柔软。刀尖抵在心口,他一寸寸推进去。
向乌命魂不稳,如果以后他们不再相见,就让他最后还他一些,至少让他不要再发烧生病,不要再因为视光而眼睛疼。
“还给你,”渠影低声说,垂眸凝视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别再来找我了。”
渠影想,听起来是不是很无耻?辜负在先的人说“不要再找我”这种话。
乌血自刀尖滴落。
渠影闭上双眼。
为什么要闭眼,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他埋怨自己,可心知睁眼只会失态,火焰将眼下烤得太酸太热。
预想中果断的疼痛没有到来。“当啷”一声,刀刃坠地。
他诧异睁眼,看到面前刚刚还持刀的人飞快跑到窗边,将背后某个泛着金属光泽的小玩意扔进烈火。
“好了好了!”
向乌连忙折返攥住渠影的手腕,“快走快走!”
那只手自然而然地滑下来,和他十指相扣。
渠影怔怔看着他。
“愣着做什么!”向乌有些心急,“快走呀!火烧起来了!”
“你……”渠影迟疑。
“火不是我放的!”
他还是犹豫:“可我……”
“我父母不是你杀的。”向乌把渠影拽了个踉跄。
“但那个——”
向乌总算站定。
“那个是窃听器,管笙装的。”
算了。向乌想,不走就不走了,反正没人会被烧死。
“你还想问什么?”向乌问他,依然牵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