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 / 2)

指尖在发抖,胃部一阵阵痉挛。

他闭着眼,强迫自己回忆流体力学公式,试图用绝对理智压制生理失控。

公式在脑海里碎裂,拼凑出的全是辅导员办公桌上的那些偷拍照片。

照片里,江烈把他护在怀里,挡住了所有的闪光灯。

“政审如果过不去,他这辈子就毁了。”王立国的话在耳边回响。

沈清舟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松开牙齿,咽下喉咙里的腥甜。

他必须做这个恶人。

江烈属于领奖台,属于国旗升起的地方,不能因为一段见不得光的感情被钉在耻辱柱上。

理智下达了指令,身体却在抗拒。

沈清舟抱紧双臂,指甲陷入手臂的布料里,他缩在满是灰尘的角落,把身子蜷成一团。

大巴车驶上高速,车厢内充斥着雄性激素和快餐的混合气味。

副队长李明坐在前排,手里捏着一个粉色平安符。

“我女朋友非要塞给我,说能保佑我拿金牌。”李明嗓门极大。

周围几个队员起哄。

不知名队友咬了一口酱肉包,含混不清地插嘴:“咱们也有人送!二食堂的包子,管饱!”

没人接茬。

江烈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黑色降噪耳机扣在耳朵上,重金属摇滚的鼓点砸在耳膜上。

他没有看前排的嬉闹,视线越过过道,定格在脚边的银色行李箱上。

箱体表面一尘不染。

那是昨晚沈清舟戴着医用丁腈手套,拿着高浓度酒精喷雾,擦了整整三遍的成果。

江烈盯着箱子提手处的一道细微划痕。

昨晚他把沈清舟按在宿舍的门板上。

“你到底在躲什么?”他问。

沈清舟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淡得没有起伏:“别碰我。脏。”

那个“脏”字,直接戳破了江烈的所有心理防线。

江烈收回视线,喉结上下滚动,把头靠在震动的车窗玻璃上。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发涩,他以为自己是那个例外。

原来在绝对的理智面前,他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清除的变量。

沈清舟在地上坐了整整四十分钟,直到走廊外传来第三节课的上课铃声。

才撑着凉丝丝的水泥地,慢慢站起身。

双腿因为长时间蜷缩而发麻,他踉跄了一下,后背撞上身后的铁皮柜。

“砰。”柜门发出一声闷响。

灰尘簌簌落下,落在他乌黑的头发和肩膀上。

视线落在地上的黑色高倍望远镜碎片上,军用级的镜片碎成了十几块。

他蹲下身,赤手捡起那些带着灰尘的玻璃碎片。

边缘划破了食指指腹,血珠渗出来。

鲜红色。

他看着那滴血,没有去擦。

将碎片全都拢在掌心,站起身,走到角落的垃圾桶前。

松手,碎片砸在垃圾桶底,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推开器材室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沈清舟走进阳光里,皮肤依旧发凉。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备注是“热源体”。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晚。

他点开右上角的设置,手指在“取消置顶”的选项上停了三秒。

按下。

聊天框很快淹没在各种群聊和公众号的未读消息里。

江烈的大巴车停在市郊集训基地大门外。

周建国站在车厢最前面,拍了拍手。

“全体都有!拿好行李,下车列队!”

江烈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拎起脚边的银色行李箱,跟着队伍走下大巴。

基地的风很大,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江烈吸了口气,只有粗粝的海风。

李明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

“烈哥,想什么呢?这一路都没听见你说话。”

江烈看着前面排队进去的队友,没想什么。”

他拉起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