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 / 2)

【好想……用力咬下去。让她疼,让她在我耳边低喘出声,然后……】

他闭上眼睛,把额头更深地抵进她肩窝,努力压下那阵突如其来的卑劣渴望。

点滴结束时天已蒙蒙亮。两人都没怎么合眼。

六点多,喻清月叫了辆车,和林修玊一起往学校去。车上,林修玊困得厉害,脑袋一歪就靠在她肩上。可喻清月肩膀窄,车又颠簸,他的头总往下滑。她想了想,便抬起手,轻轻托住他的额侧——像为一只睡着的鸟稳住摇晃的枝桠。

林修玊真的睡沉了,甚至无意识地流了点口水。

一向有点洁癖的喻清月,只是低头看了看,没动。

快到校门口时,她轻轻摇醒他。林修玊迷迷糊糊坐直,发现喻清月肩上湿了一小片,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你……你先走吧。”他扭开头,声音有些含糊。

喻清月愣了下,点点头下了车。

她走在前头,没回头。林修玊好像察觉到了她有点失落的表情,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最终没喊出声。

喻清月以为,他是介意被同学们看见两人一同出现。

回到学校后,两人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仿佛昨夜输液室的依偎、出租车上的沉睡都不曾发生过。走廊遇见时,也只是互相点个头,便擦肩而过。

但看向对方时心里悄然涌动的暗流,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日子在试卷与倒计时中翻页,高考就这样平淡却郑重地结束了。

出成绩那天,班级群一片沸腾。

大部分人都考得不错。林修玊和班晨晨的分数自然亮眼,喻清月和陈雯雯也刚刚好过了一本线。

有人提议去唱歌,当作对这段滚烫的高中时光最后的告别。

大家按照各自的志愿和学校位置,多数同学都选择本市的大学。

青春仿佛并未真正散场,只是换了一条更宽的跑道,而跑道上,依旧会有许多熟悉的身影。

三年来,林修玊一直走在母亲为他划定的道路上——文化课、刷题、模拟考,所有与艺考相关的念头都被母亲掐断。

直到高考结束,面对厚厚的志愿填报指南,他才清晰地意识到,那些需要艺考合格的门槛,早已将他心仪的大多数专业,无声地拦在了门外。

他站在这个由分数构成的岔路口,手里握着漂亮的成绩单,却发现向往的路被母亲斩断,另一条被允许的路上又看不清方向。

他最终推开了班主任办公室的门,在那个人生选择题的考场上,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求助。

班主任放下手中的笔,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向来有主意的学生。

“所以你想用理论专业做跳板,先进美院的大门。”

林修玊点了点头,目光里有种少年人少见的清醒和执拗。

“这个思路是可行的。”班主任微微前倾身体,“我看过你交上来的那些研究性学习报告,对艺术流派和作品的分析很有见地,逻辑框架也清晰,说明你不仅有热情,还有做研究的潜力。你参加的那些市级竞赛,获奖证书就是最好的能力证明。”

“如果这真是你深思熟虑后最想走的路,老师支持你。以你的文化课成绩,冲刺顶尖美院的理论专业很有希望。进去之后,课堂的边界从来不是围墙。只要你有心,总能找到方法去旁听、去蹭课、去工作室跟着动手。条条大路通罗马,‘曲线救国’也是救国。”

她最后那句话说得轻而有力,像给一个看似遥远的梦想,亲手拧上了一颗可以落地的螺丝。

林修玊按下确认键的前一刻,班里同学打来电话说第二天要请他出去吃饭,接完电话回来后,屏幕上的志愿顺序被彻底清空。

母亲就站在电脑前,替他输入了一串全新的院校代码——没有美院,没有理论,甚至没有一个与艺术相关的学校。

填报系统在零点准时关闭。他人生中第一次重大选择,最终以“被选择”的形式,悄无声息地尘埃落定。

像所有“我是为你好”的父母一样,她说,艺术家的作品死之前都不会出名的,你毕业以后很难找到工作的。你文化课成绩不错,报了师范毕业以后实在找不到工作还是可以回来当老师的…

殊不知,林修玊最不想做的就是老师,正因为他亲身经历过那种被失败的教育“塑造”的滋味,才比谁都清楚,一个内心布满裂痕的人,是没办法去“塑造”别人的。他觉得自己肯定会成为另一个错误的源头。

“或者考公务员,做翻译也行,出路多得很。”

“总之,我是为了你好。”

最后搬出了金句,我们都是过来人,你要相信妈妈的选择。

他曾经以为,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会是自己人生真正的开端。一千多个日夜,他把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渴望、那些关于刀与木石的想象,偷偷攒成一份隐秘的期待,当作穿越题海的灯塔。

他以为,交出答卷的那一刻,自己就赢得了选择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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