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恩赐(1 / 3)
河岸边的风带着水汽的微凉,轻轻拂过殷千时散落在颊边的几缕银发。她静静地站在柳树下,金色的眸子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神情是一贯的疏离与平静,仿佛方才那场喧嚣的人间婚礼,不过是一阵掠过耳畔的无关风声。
然而,跟在她身后半步之遥的许青洲,内心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镇定。胸腔里那颗心,如同被放入油锅反复煎炸,一会儿是被那场婚礼勾起的、灼烫的羡慕与渴望,一会儿又是面对殷千时永恒的冰雪时、不由自主升起的卑微与怯懦。
他痴迷地看着她的背影。即便穿着束缚胸部的男装,她纤细挺拔的身姿在秋日寥廓的背景下,依旧美得像一幅绝世的画。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那若有若无的冷香,比河畔的清风更清晰地萦绕在他的鼻尖,勾得他胯下那把白日里的“锁”都隐隐发烫,蠢蠢欲动。
他是如此爱她。
这种爱,早已超越了肉体的贪恋,深深融入了他的骨血,成了他轮回不息的本能。他爱她千年不变的容颜,爱她偶尔流露出的、属于人间的细微困惑,爱她在情动时难以自抑的轻吟,爱她纵容他时那无奈又淡漠的一瞥……他爱她的全部,包括她那似乎永远无法完全融化的冰冷。
正是因为这爱太过浓烈和卑微,他才将那份渴望一场婚礼的念头,视为一种不可饶恕的奢求。
在他心底最深处,他始终觉得自己是配不上她的。她是游历时间长河的仙人,而他,不过是凭借血契勉强抓住她衣角的凡人。哪怕他每一世都倾尽所有去爱她,陪伴她,也无法改变他们本质上的云泥之别。夜晚的纠缠,肉体的结合,那更像是她对他执着的一种怜悯和赏赐,是他偷来的欢愉。
一场婚礼?那是世俗男女缔结连理的仪式,象征着平等、承诺和属于人间的烟火幸福。他怎敢用这等凡俗的缰绳,去试图拴住九天之上的明月?她肯停留在他身边,允许他近身侍奉,允他夜夜拥她入眠,已是天大的恩典。他若再得寸进尺,想要那形式上的名分,岂不是亵渎?
“青洲。”
殷千时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并未回头,依旧望着河水。
“在,妻主。”许青洲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恭敬地应道。
“那仪式,”她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很吵。但那些人,似乎很高兴。”
许青洲的心猛地一跳。妻主……竟然主动提起了那场婚礼!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侧脸,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精致线条里,读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是……是的,妻主。”他嗓音有些发干,“那是人间的婚礼。男女结成夫妇,便会举行这样的仪式,接受亲友的祝福……他们……他们是因为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所以高兴。”
他说出“心爱之人”和“长相厮守”这两个词时,心脏酸涩得厉害。这何尝不是他梦寐以求的?
“长相厮守……”殷千时轻轻重复了一遍,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疑惑的光芒,“就像……你和我这样?”
轰隆一声,许青洲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一股巨大的酸楚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幸福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妻主……妻主竟然将他们之间的关系,与那“长相厮守”联系在一起!
他猛地低下头,生怕自己眼中汹涌的情绪会惊吓到她,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不……不一样的,妻主。青洲……青洲何德何能……能说是与妻主‘长相厮守’……青洲只是……只是有幸能陪伴妻主一段时光……”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根深蒂固的自卑。哪怕她给出了这样近乎承认的回应,他也不敢坦然接受。他害怕这只是她基于现状的一种客观描述,而非带有任何情感色彩的认同。
殷千时终于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泛红的眼圈和紧紧攥住的拳头,她沉默了片刻。秋风拂过,带来几片枯黄的柳叶,落在她肩头。
许青洲下意识地伸手,极其轻柔地为她拂去落叶,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擦拭神像。
“青洲,”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比往常多了一缕几不可察的缓和,“你很想……要那个仪式?”
这句话如同惊雷,再次在许青洲耳边炸响。他浑身剧震,倏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殷千时。她……她看出来了?他那点卑微而隐秘的渴望,竟然被她一眼看穿?
巨大的惶恐和一丝微弱的希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想”,他不敢僭越;可那强烈的渴望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奔涌,灼烧着他的理智。
最终,对“名分”那一点点可怜的向往,压倒了他惯常的卑微。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殷千时脚边的草地上,双手颤抖地抓住她披风的一角,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她冰凉的锦缎靴面上,眼泪终于失控地涌出,混杂着压抑多年的爱恋与委屈,泣不成声:
“妻主……青洲……青洲不敢奢求……青洲知道……青洲不配……可是……可是青洲真的好想……好想也能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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