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2)
他语气比平时生硬不少,像个高高在上的白人,但姚雪澄听了并不觉得害怕。
“如果我说我爸妈也好不到哪去,”姚雪澄低声说,“你会不会感觉好点?”
金枕流沉默片刻,有点惊讶:“哎?阿雪你恢复记忆了?”
完蛋,姚雪澄一时竟忘了自己失忆的人设,都怪他讲什么家庭往事,害得自己也想起了自己那个遥远的家。
他嘟囔着说自己只是被金枕流讲述的家事牵动了一些模糊的回忆,算不上恢复记忆。反正也记不清,那就不讲呗,谁想到那人却不依了,说什么没有他这么吊胃口的,快讲。
姚雪澄想了想,说:“我就是忽然想起,我妈妈好像也是爱她的事业甚过爱我。”
孙若梅虽然没有一生下就抛下他,但她也常和姚雪澄抱怨,如果不是生他耽误了拍戏,自己何至于被同期的女星赶超,后来再复出,人气已经大不如前。
姚建国也喜欢说,早知道结婚生子这么麻烦(何况儿子还是个同性恋不孝子),当初就该堕了他。
因为这些话,姚雪澄一度觉得自己的出生对家里来说是件不幸的事。但爷爷奶奶告诉他,不是的,姚建国和孙若梅都是成年人,他们应该对自己做的事负责,没道理把这些责任交给孩子来背。
姚雪澄改掉和时代违背的内容,简单讲了讲他的父母,他说孙若梅也是一个演员,一个“戏曲演员”,金枕流听到这个,一下感兴趣起来:“你是不是想说,‘你们演员都这样吗’?”
“我没有,”姚雪澄有点无奈,金枕流这什么撒娇口气,“我只是觉得既然他们都有认为更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生下我们呢?”
或许金翠铃和雷纳还可理解,那时避孕手段落后,很容易失败。但孙若梅和姚建国呢,难道只是因为到了年纪就该结婚,就去结了?
“人都是贪心的,有太多想要的,遇到风浪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什么是可以舍弃的。我父亲当年也觉得自己意志坚定,为了这段爱情可以付出一切,他怪金女士不想做白娘子,自己呢,还不是舍不得林德伯格家族的财富和权力?至于金女士……”金枕流顿了一下,“我不熟。”
“但我不会这样。”姚雪澄拳头渐渐收紧,指甲掐得他掌心生疼,“我认准了什么是最重要的,就不会放弃。
金枕流又不响了,不知是觉得他的想法可笑还是可怕,转身朝海岸线走去。
黑暗对金枕流似乎并不是困扰,他很熟悉这片海滩,不用像姚雪澄那样走得深一脚浅一脚,他很快走到岸边,踩着下陷的泥沙,将海水踢成碎沫。
“你知道吗?”金枕流声音松弛,像在自言自语,“我父亲那晚见到我妈妈后,也是带她逃到这里,两个人在圣塔莫尼卡待了一夜。”
多年后面目全非的两个人,也曾有过无比亲密、心意相通的晚上,那时他们也想不到未来会变成那样吧。
姚雪澄明白他说这些的用意,心里有一角瘪了下去,固执地说:“我不是他们,我不会变。”
他从还不知道那种感情是什么的年纪就开始喜欢金枕流,坚持了二十年,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认为他早晚会放弃,连金枕流本人都这样暗示,姚雪澄不服。
金枕流顿了一下,笑道:“小小男仆,志气不小。”
“我、不、小。”
姚雪澄话音刚落,迎面泼来细碎的海水,打湿了他的脸和前襟, 他愣了一下,转瞬明白是金枕流干的好事,那人还幽幽地用英文抱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阿雪这么倔?原以为虽然脸冷了一些,到底是个可爱的男孩呢。”
又叫他“男孩(boy)”。
“先生已经觉得我不可爱了么,”姚雪澄也弯腰掬起一捧海水,朝金枕流模糊的人影泼去,“你后悔留下我了吗——”
没有泼到。
率先做坏事的人灵巧地躲过,还对姚雪澄指指点点,说日久见人心,阿雪终于暴露本性,不仅越来越没大没小,竟然还对雇主动手。
金枕流说的是动手是指泼水,姚雪澄却想到戏院包厢那意外的一吻,他忍耐心口发酸的突突跳动,垂下手,水滴沿着指缝滴落在沙上,转眼融进缝隙,消失不见。
姚雪澄又问了一遍:“那先生后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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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太阳
“笨蛋。”
金枕流走过来,在晦暗的夜色中,伸出那只湿淋淋的手压上姚雪澄的脑袋,“后悔还会带你来这吗?”
又是这样。
对方包容他一次次越界,默许他模糊主仆的界限,有时还主动拉近距离,像此刻这样,说些做些令人浮想联翩的话和动作……如果这是姚雪澄的自作多情,自以为是,那也是因为金枕流先释放了散发着迷人香气的毒素。
当银幕上那头被风追逐的金色,第一次照亮他的脸孔时,姚雪澄就知道这是注定的,漫长的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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