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o章(1 / 2)

裴江照否道:“除沈祁之外,还有一个人给临桉下毒。”

他顿了顿,念出那个人名:“钟仪岚。”

这个名字有点陌生,顾从酌略一思忖,想起沈临桉生母逝世后由仪妃养大,仪妃的本名似乎就叫钟仪岚。

裴江照神色肃然,决心把话说透:“钟仪岚出身武威钟氏,她在临桉的生母云嫔去世后被钟家主送入宫。当时钟仪岚已经有了心仪的人,便将仇记在了临桉身上。”

“钟氏早年靠与外族做香料生意起家,西域南疆都有涉猎,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记载。钟仪岚携了几箱香料入宫,没人起疑。”

顾从酌的指节缓缓收紧。

这番话应是在裴江照心中打转了许久,他说起来毫无阻滞:“钟仪岚把毒下在佛堂的香烛里,因临桉三岁能识千字、能诵诗词的名声,她便把临桉关在佛堂。美其名曰抄经静心,实则日夜点燃毒香,积年累月,使他中毒至深。”

顾从酌的面色从未如此难看沉凝。

他不由脑海里冒出自己策马回京那日,其实正正撞上钟仪岚疑似疯魔,沈临桉还亲口说她害过自己。

当时他看沈临桉一直侧身遮挡不愿让他看,就没有多问。现在,顾从酌却后悔起自己的轻忽大意了!

“他谁都不肯说。”裴江照的声音忽然很轻,带着点哑,“我和莫霏霏以前隐隐约约猜到一点,都被他绕开不答。再后来,要不是他实在扛不住,他也不可能和我说实话。”

裴江照抬起眼,目光里有疲惫,有颓唐,更有掩不住的自责内疚。

“其实他现在也不让我说,尤其不愿意我告诉你。”裴江照顿了顿,道,“可我今天要是拦不下你,等你真出了什么事就来不及了。所以他不说,我替他说——假如你死了,他也活不下去。”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逾山川,沉甸甸压在顾从酌的心头。

顾从酌一动不动。

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按在行军图上,目光飘远了一霎又醒过来。飘摇的烛火在他脸上跳跃,有一瞬间,裴江照觉得好像有抹剔透的光在他眼底闪过,再看时顾从酌已然闭了闭眼。

良久,他哑声道:“什么叫……活不下去?”

裴江照看着他。

在刚才那一长段的工夫里,裴江照得出了自己的判断。所以,他不必问顾从酌是否会因此生出其他不好的想法了。

他直言道:“顾从酌,你知道释迦王花吗?”

“太子殿下要远行?”

关成仁甫一进书房,便皱着眉头问道。

“嗯。”沈临桉毫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将不打紧的奏章推去一旁,“关尚书何事?”

“敢问殿下,”关成仁见状,眉皱得更紧,倘若飞过只蝇虫都能被夹死,“是否是要去往涿岭?”

沈临桉抬眸扫了他一眼:“是。”

关成仁脸色顿时黑沉如水,一震衣袖便要拱手大礼,却被沈临桉直接挥手叫停。

“知道你要说什么,不用说。”沈临桉向后靠在椅背上,指节一下下敲着扶手,“自关尚书劝说兄长离京时,孤就该请关尚书来叙话。不过那时诸事繁杂,孤出了趟京,回来后兄长忙着应战,孤便也按下不谈。”

兄长?

关成仁的脸色略好了一些:“殿下与顾将军结拜为义兄弟了?不知是何时行的礼……”

“关尚书想错了。”沈临桉轻飘飘地笑了一下,“孤不打算只把兄长当兄长,当时结拜不过是迫于无奈,想要以此徐徐图之,赢来兄长的心罢了。”

先前两人提及顾从酌,关成仁都顾及着沈临桉和顾从酌的名声,没在人前嚷嚷出声。不想沈临桉如此直接,居然将窗户纸捅破了!

关成仁脸色由好转黑:“殿下何意?”

沈临桉掀起眼皮,沉声道:“孤倾慕兄长,别说关尚书三言两语,就是此生到死也不会变!关尚书若是抱着息事宁人的心思,觉得孤来日能迎娶太子妃,兄长能一直远离京城,就趁早打消念头罢。”

关成仁须发怒张,喝道:“太子若把大昭的安稳当回事,不负了顾将军连年征战的血汗,臣倒想袖手旁观!”

这一句用词犀利,古往今来多少争权篡位由皇嗣而起?沈靖川虽有三子,仍有沈祁作乱。沈临桉若铁了心与顾从酌在一起,来日登基为帝,都可预见会有多少宗亲朝臣,暗地里生出野心。

原先他以为罪责在顾从酌,现在看竟然找错了病根!

关成仁打定主意,今日即便死谏,也必须让沈临桉掐灭了这悖乱君臣的心思!

“殿下可曾深思熟虑过?”

关成仁硬的不行来软的,劝道:“殿下兴许只是一时的心思,迷惘入了歧途。可这一时的心思,便有可能叫成千上万人,甚至不止万人才换来的大昭,最终葬送!”

“臣愿血谏!只为今日殿下之执念,不成他日之悔恨,请殿下回心转意!”

沈临桉靠在椅背,抬眼深深望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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