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2 / 3)
着那几页纸,慢慢说:梵家新盘一期,合作框架协议。梵景置业,梵总已经签字,联合开发,苏氏占股四成,项目总投资,协议第九页写着,逾百亿港元。
有人直起背,有人伸手去够那几页纸。
连玉结的脸白了一分。
合约拿出来的时候,苏成礼眼前一亮,目光钉在那几页纸上。
梵家和苏家合作了几十年,从码头到楼盘,可这个盘,他迟迟谈不下,今天这场会议,他原以为这个侄女会输得干干净净,他没想到,她的反击会这么亮眼。
二叔。苏汶婧看向主位,这个盘,您谈了多久?
苏成礼没有回答,他整场会议都不会说话,苏汶婧知道。
她替他回答:两个月。两个月对我们来讲意味着什么?伯伯们都要比我清楚,而现在,就在您面前。
我请各位翻到第七页,第叁条。她一字一句地念,本协议合作安排之成立与存续,以苏汶婧女士持续持有苏氏集团已发行股本百分之二十以上,并获苏氏董事局委任为本项目授权代表为前提。任一前提丧失,本协议自动终止。
她把文件放下,嘴角噙着笑。
诸位可以表决,表决之前,把这条,念叁遍。
连玉结的声音拔了起来:太过分了苏汶婧!这项目你怎么谈下来的?
苏汶婧侧头去看她,慢慢说,您不该关心这纸合同能给苏氏带来什么?能让爸的脸上多几分光?
会议室里静下去,陈辉和严兆麟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又分开。
苏汶婧忽然无声一笑,“是我忘记了,您怎么会在意这些?毕竟这场会议没有资格参与的只有一个人,而就在前晚,您还和几位伯伯一起讲如何裁掉我,是不是?”
那几位参加了饭局的伯伯此时形色慌张,要知道苏老爷子还在位时,最厌恶拉帮结派的作风。而被老爷子的孙女教训,此刻也会有几分羞辱。
诸位伯伯。苏汶婧的语气缓下来,开始给对方留台阶,饭吃了就吃了,账我记着,不翻。今天这间房,谈的是生意,我带来的这个,比前晚那桌饭贵。
陈辉盯着她看了很久,终是叹口气:
福临门的账,陈伯自己结。老人把文件放回桌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汶婧,你今日这一手,你爷爷教不出来,你爸也教不出来,陈伯服气。
但陈伯有句话讲在前头。他竖起一根手指,董事局的位置,一张纸坐不稳,你坐得上来,要坐得下去。
陈伯。苏汶婧说,我坐给各位看。
陈辉朝董秘摆了摆手:那份信托的东西,先收起来,今日的决议,改日再议。
会议散了,人们从她身边走过去,目光都变了。
苏成廿走过她面前时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被连玉结拉走了。
连玉结经过她身侧,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苏汶婧,你得意早了。
苏汶婧看着她,声音也压着,你手里的东西,我比你先掂量过,你舍不得用。
连玉结的脚步停了。
用了,苏家就完了,你什么都剩不下。不用——苏汶婧顿了顿,倒还能做你的苏太太。
连玉结背着她站了两秒,走了,背挺得很直。
二叔的助理在这时走到她身边,低声说:苏小姐,苏生请你留一步。
顶层,助理替她推开门,一股很甜的香水味先出来,少女气很重。
她认得这个味道,是杨伊满。
苏成礼对这个侄女印象不深,这些年,他只知道叁弟不待见她,倒是自己的女儿伊满,很喜欢这位姐姐。
他坐在大班台后面,没穿外套,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这间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对着维港,墙上挂着一幅字,是爷爷的笔迹,四个字:基业长青。
坐。苏成礼抬了抬下巴,喝口水。
他把一杯水推到她手边,她接过来,没喝,握在手里。
会议室里连个杯都没有,这里却有人给她倒水。
今日这一手倒是漂亮。苏成礼说,协议我看过了。
他顿了顿,看她一眼。
梵恃右肯把条款写到这个份上,他图的,比一个项目大。
苏汶婧没接这句话,苏成礼也没等她接。
所以我问你。他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汶侑走之前,把手里的事理了一半,他那些摊子,你愿不愿意接过去,替他理着?
二叔。苏汶婧说,苏汶侑会回来的。
叁年,他还要叁年才读完。这叁年,那些事交给旁人,谁会放心?他往后靠,语气放缓,等他学业完成,回来再接手,并不妨碍。
苏汶婧低低一笑:我志不在此。
苏成礼点点头,看她的目光变了变,他重新打量她,像今天才第一次认真看这个侄女。也是,你如今是大明星,可你往这张椅上一坐,我半点看不出明星架子。这间房出出进进的人,没有一个比你要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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