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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晚间,阿青裹着秋风带来李琰的口信:今日歇在衙署,不必等他。

&esp;&esp;阿青缓缓道来,我这才知晓中午遇见到底是为什么。

&esp;&esp;不想竟是一件大事。

&esp;&esp;和李琰同一届殿试的考生,有个名叫张笃的中年人,三十来岁中举,四十岁进士及第二甲末。外放泸州知州,虽不是富庶之地但比起岭南还是好太多。

&esp;&esp;泸州上一任知州年岁高逝在公文上,张笃就任前是同知暂代署理,一月后巡抚正式题本上奏举荐同知补任泸州知州缺。

&esp;&esp;吏部议覆后到最后一步上奏之前,突然按下此题本,尚书高铨选了张笃上去。

&esp;&esp;该同知苦等四五月,最后换了人选,其中多少原因并不清楚,然而张笃就任后会遭到多少排挤怨言却可以预料到。

&esp;&esp;张笃,山西太原府人,为人爽朗大方,只一嗜好:酒。

&esp;&esp;起先在泸州二人礼尚往来,虽然下面总有阴奉阳违的,然同知面上并无逾矩埋怨神色,还帮助张笃树立威信,半年时间二人称兄道弟。

&esp;&esp;短短一年,张笃比之前更嗜酒,从仅休沐日小酌到节假日醉酒昏睡,最后散衙后立马约酒。张笃精神愈然恍惚,酗酒怠政,公银购酒、冤假错案之事层出不穷。

&esp;&esp;传到上头,分巡道巡历核查,到了泸州,只有同知在官道相迎接。到了衙内也不见人,派人去请,张笃却已死在家中。

&esp;&esp;死时遍体赤红,肌肤滚烫,面上布满抓痕,身上多处有恶疮。

&esp;&esp;仵作检验后同医工核定,是金石剧毒发作,兼酒气入肺,毒气骤发,大约是二小时之内。

&esp;&esp;自前朝之后,五十散在民间便禁用了,虽未立法规,但约定俗成,几乎无“服散”风气。

&esp;&esp;张笃妻子双目浑浊含泪,当着巡道面撞柱控诉同知长期引诱张笃服散。

&esp;&esp;巡道立刻稳住场面,同知暂定革职,收监府衙,知府安排代管,当夜一封申文快马加鞭送到督抚。

&esp;&esp;同知供认引诱嗜酒,却并不承认诱散。

&esp;&esp;三日后,督抚撰写题本上奏京师,请求指示。都察院收到后上奏,陛下旨意“提解同知送京”。

&esp;&esp;吏部虽无明面过错,但高湛仍被参了选人过失,不论是否被引诱酗酒服散,张笃嗜酒却早是不定因素。

&esp;&esp;十三道监察御史与吏部左右侍郎在早朝当庭辩理。

&esp;&esp;新任进士上任一年多后,毙命任上,同知或有引诱之嫌。

&esp;&esp;陛下不洗金石害人之物,正值壮年更看不起求仙问道,对此事大怒。命吏部协同刑部审理,厘清真相。

&esp;&esp;听到这里,我心头一愣,泸州正是我外祖家。外祖泸州赵氏,与陛下同姓,远方疏宗,早出五服。

&esp;&esp;那同知姓方,娶外祖庶兄之女,结为两姓姻亲。如此命案,必然会被提审。

&esp;&esp;我焦急地开口问道:“外祖家可有牵连?”

&esp;&esp;阿青摇摇头:“公子并未吩咐。”

&esp;&esp;心下思索,那同知妻子有一胞兄在户部做属官,按辈分应是表舅,此刻应被停职察看了,李琰虽不需如此,但案件未定,他风头正盛,朝廷上有看不惯他的人未必会不说闲话。

&esp;&esp;那同知昨日抵京,高湛今日还携李琰同去,应该是只是奉命查事,公事公办。

&esp;&esp;我频频抬手拢着鬓边发丝,双唇紧抿,想到外祖呼吸变乱了几分。

&esp;&esp;外祖与我和李琰并不亲厚,两位舅父却待我们极好,舅母们也为人宽容大方,表的兄弟姐妹虽性格各异,但也本性不坏,待我们和善。我便知晓外祖并非真的不在意两个外孙,或许另有隐情。

&esp;&esp;此回表姨母由赵家看管,诱酒已成事实,五十散却未有定论,或真或假,赵氏必然逃不脱一定审查。

&esp;&esp;“阿兄可还有别的吩咐?”我问道。

&esp;&esp;“暂无。”阿清如实回答。

&esp;&esp;我立刻拟了一封信,交给阿青,他宵禁之后才回,身上必然有通行证。

&esp;&esp;阿青刚接过,我又立马抽回,低声道:“这样不成……”

&esp;&esp;阿青等我吩咐,我沉吟片刻,只让他收了几件李琰换洗衣物:“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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