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 / 3)
块烫金的招牌,在他记忆里某处亮了一下。
几年前他受雇调查过哈格里夫斯集团旗下一间子公司的商业间谍案,在那栋金融城最高的大楼里见过elliot hargreaves一面。
他棕色的头发被打理得很好,穿着萨维尔街定制西装,说话滴水不漏,看人的时候眼睛像一把被天鹅绒裹着的刀。
宁洱声对他印象不坏——那种人不会让人抓到把柄,但也不会让人感到温暖。
hargreaves的other w死了。
这代表着什么呢?
代表着如果查出了什么东西,它将价值非凡。价值非凡到可以让他开一个很高的价钱,高到对方会咬着牙,忍着气,乖乖地把支票写好。
并且没有人能追查到。
宁洱声把案卷复印件的界面关上,给艾登回了一条邮件:我接了。
像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上,干净利落。
他第一次去案发现场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
天空低得像是随时要塌下来,云层厚厚地迭在一起,像一堆没洗干净的灰床单。
他按着地址找到了肯辛顿与切尔西的交界地带。
那条街叫圣伦纳德巷,两边栽着修剪整齐的椴树,树干上刷着防虫的白石灰,人行道铺的是维多利亚时代的旧石板,缝隙里连杂草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一带住的多是老钱世家和低调的新贵,隔壁邻居的门上挂着一只冬青花环,斜对面那栋白墙房子的车道上停着一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
整条街安静得近乎肃穆,连风过树梢的声音都显得克制。
宁洱声站在街对面,把地址核对了第二遍。
没错,柳月珍生前最后一个住址,就是这栋房子。
乔治亚式的三层红砖小楼,白色窗框,门廊上有一盏黄铜壁灯,门前一小方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石板小径两侧种着薰衣草,已经过了花期,只剩下银绿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房子很漂亮,是那种不需要大声说话就能表明身份的漂亮。在这一片安静的富人区里,它不显眼,但绝不寒酸。
他一边推开铁栅栏门一边想,柳月珍那种出身的人,不可能靠自己住进这种地方。
他看过她的档案——搬到这栋房子是在柳依婚后第三个月,买房的钱来自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顺着藤摸回去,大概会摸到hargreaves集团旗下一间子公司。
所以很明显了,elliot hargreaves为她支付了这件房子——在柳依不知道的情况下。
宁洱声在本子里写下这个线索。
他用警方给的钥匙打开前门。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张合照,柳月珍和两个女儿的合影,大概拍于很多年前。
照片不是拍摄于伦敦,是个不知名的海边小镇,阳光很好。照片里柳依大概十一二岁,梳着齐刘海,站在母亲身边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在照片里看起来像一道无形的护城河,她笑得怯生生的,像一只随时准备退回角落里的猫。
柳衍站在另一边,手臂勾着母亲的胳膊,笑容自信得多,像一株向日葵,理所当然地占据着光源。
宁洱声的目光在柳依脸上停了几秒,想起他在案卷里看到的另一张照片——柳依的结婚照,她穿着定制婚纱站在elliot身边。
那张照片的背景大概是某个庄园的草坪,阳光充沛,她的头纱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她的婚纱很贵,捧花很精致,项链上的宝石沉甸甸地压在锁骨上,像一滴凝固了的泪珠。
她的脸上多了一些为人妻的温柔韵味,嘴角的弧度比十一岁时松弛了许多,眼神里有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润。但那种怯还在——藏在睫毛的阴影里,藏在微微收着的下巴里,藏在肩膀和丈夫隔开的那个几乎察觉不到的距离里。
婚纱照里的她身边还多了一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站在她裙摆旁边,一只手揪着她的头纱边缘。
——她一看就不是elliot的孩子。
小女孩有一头璀璨的金色头发,眼睛是浅色的,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客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石膏线是原装的,壁炉上的大理石 antelpiece 擦得反光。
沙发是新的,深灰色的天鹅绒,茶几上的玻璃没有指纹。他在茶几边缘蹲下来,手指摸到了一小圈极淡的水渍印子。
不是洒上去的,是杯底冷凝的水珠长期压在同一个位置留下的痕迹。
一个杯子,不是两个。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要么凶手没用茶杯,要么ta走后有人收拾过。
厨房是案发的核心现场。地上的血迹已经清理过,但瓷砖缝隙里还残留着几道洗不掉的暗褐色纹路,像干涸的河床。
他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灶台底下的瓷砖,缝隙里有很小很小一粒白色碎片。
他用镊子夹起来,凑近手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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