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发配东南亚(1 / 2)
裴砚之做完“备孕作业”就去了其他房间休息。门关上之后,言曌睁着眼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黑暗里她摸到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翻了几页资料,又切到日历看了一眼,心里盘算了一阵。她没有再睡。
第二天一早,言曌去了墓园。天阴着,风不大,松柏的叶子沉甸甸地垂着,一动不动。她推着轮椅走到周婉的墓碑前。碑上的照片已经有些褪色了,周婉还是三十出头的样子,温婉地笑着,五官和周鹤亭如出一辙。言曌在轮椅里坐了很久,松柏的影子从她身上移过去,又移回来。她伸手摸了摸墓碑边缘冰冷的石头。“妈,我一切都好。”她说,声音不大,像在和一个还醒着的人说话,“我会拿到我想要的。”
她在那句话后面顿了很久,然后收回手,推着轮椅转身离开。风从松柏间穿过来,吹动她散在肩头的头发,她伸手拢到耳后。
言家的集团这几年在欧洲市场的财务报表一直不太好看。欧洲业务营收连续三年下滑,两个核心子公司的市场份额被本地竞争对手蚕食,再加上欧盟新出台的数据合规政策,成本陡增。言国华想转型,方向是收购一家欧洲的中型科技公司,补上集团在工业软件和智能制造领域的短板。董事会连着开了三场,各方意见分歧,谁也没拿出一个完整的方案。
言曌在那三场会上没有说话。她熬了四个通宵,翻完了那家欧洲公司近五年的财报、诉讼记录、专利清单和客户合同样本,又托周鹤亭帮她找了一个欧洲那边的行业顾问,把收购标的的估值逻辑从头捋了一遍。她做了一套完整的收购方案,包括估值模型、风险对冲方案和欧洲监管政策的应对策略。她把报告打印了二十份,在第四场董事会开始之前,一份一份放在了各人桌前。
她推着轮椅进了会议室,把方案投到大屏幕上,讲了四十分钟。从标的公司的技术护城河讲到现金流折现的合理区间,从监管风险讲到替代性方案,数据翔实,逻辑自洽,条理清晰。几位董事频频点头,翻着她那份彩色打印的方案书,纸张哗哗地响。言曌讲完之后,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有人把手里的方案又翻了一页,看了一眼言国华。言国华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方案没有翻开。
“爸,”言曌说,“这个方案我用了很多心思。收购窗口期有限,如果我们拖到下半年,标的公司可能会被其他买方锁定。您看要不要尽快推进?”
言国华盯着她,手指按在方案封面上,没有翻开,也没有说话。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言曌看得清楚——他嘴角绷得很紧,眉心压着一道褶皱。那种表情她见过,小时候他摔门而出的时候,脸上就是这个样子。他怕了。她今天表现出来的不是一点点能力,是足以让人警觉的能力。她熬了几个通宵做出来的方案,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会议室的人慢慢散去,言国华把言曌叫进了办公室。门关上之后他没有让她坐,自己走到桌后面坐下来,背靠进椅子里,打量了她几秒。那种目光像在审视一件放在台面上的东西。言曌坐在轮椅里,手指搭在扶手上,呼吸平稳,等他先开口。
“方案不错,”言国华说,“但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言曌抬起头看他。“爸,我只是想为公司做点事,帮您分担一些。”
言国华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你分担。”他顿了一下,“你不如把心思放在生孩子上。让我们和裴家的关系更紧密一些,比你在董事会熬夜做方案有用。”
言曌没有说话。她低头垂着眼,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捏了一下。言国华这番话和那天在饭桌上催生如出一辙。他不需要她做事,他只需要她当一条维系周家的绳子,一个和裴家挂钩的筹码。言曌早就知道。
“爸,不是我不生,”她声音放低了,带了一些苦涩的味道,“裴砚之嫌弃我是个残废。新婚夜他看了一眼我的腿,连碰都没有碰。而且……”她停了停,“我坐轮椅久了,缺少活动,并不容易受孕。”
她把这口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了裴砚之头上。裴砚之不在场,也没法辩驳。言国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就去治腿,去治不孕。”他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一个女人,不去生孩子,整天盯着集团的业务做什么?”
言曌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她安静地坐在轮椅里,像一个受了委屈却不敢反驳的女儿。过了几秒,她轻声开口:“爸,真的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这个方案我真的很用心。而且欧洲那边,舅舅也可以帮忙的。周家在荷兰和德国都有资源,如果收购案需要当地的政策对接,我们可以用得上。”
“够了!”言国华突然发作,手边的玻璃杯被他掼到墙上,水溅了一地。碎片弹开,几滴温水溅到她轮椅的踏板上,濡湿了裤脚。“你是姓言还是姓周!”
言曌没有躲,也没有去看那些碎片。她坐在轮椅上,姿态没有变。言国华站在办公桌后面,胸口起伏,脸涨红了。他说完那句话之后自己也愣住了,好像被自己脱口而出的东西吓了一跳。他坐回椅子里,手指压着桌面,指甲泛白。他想到周鹤亭,想到周家那些关系网——在政商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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