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和离 “就此分开(4 / 5)
孟映淮那般冷到骨子里的人,竟也有被逼到不管不顾的时候。
赵大风还在骂骂咧咧,说户部如今扣着俸银与炭料,满京衙门都在咒骂磨勘司,说公仪朔那边也被禹阳烂账死死拖住,宫里这两日连着传人。
曲戈听着,眼底冷意渐深。
好啊。
借禹阳案把他强行圈禁在顾府,既断了太后的刀,也绝了桓王的试探。孟映淮用一道封条把他焊死在局外,自己便能腾出手来,去对付公仪朔。
他倒要看看,孟映淮和公仪朔,最后是谁先把谁咬出血来。
临近子时,曲宁才悠悠转醒。
她原本攥着曲戈的手不肯撒开,直到张永丰再三保证顾昭脉象已稳,再熬下去只怕她自己先撑不住,曲戈又低声哄了几句,许诺明早便让人接她。曲宁这才松了手,跟着瑄王府的马车回去。
回到瑄王府时,府中各处早已安静下来,只远远望见书房那扇窗,还亮着。
这几日孟映淮来过顾府多少回,曲宁并非全无所觉。
从前她若夜里经过这里,总要探头进去看一眼,问他怎么还不睡,或是抱着话本赖在旁边,非要他陪自己说两句话。
可这晚她走到廊下,只听见书房里偶尔响起纸页翻动的声音,和廊外雪压弯枯枝的细微脆响。
孟映淮坐在案后,面前摊着未批完的密折。廊下脚步声近了又停,他抬眸时,窗纸上映出一道极淡的影子,指尖僵在纸页上,像是隔着窗扇朝她望来。
那盏灯落在雪上,照得院内一片莹白。
曲宁拢紧身上的大氅,终究没往前迈步,转身没入回廊深处。
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孟映淮才慢慢垂下眼。
接下来的几日都是如此。
白日里她去顾府看曲戈,晚上很晚才回来。
孟映淮似乎很忙,两人很少见面,也没再说话。
只在夜里半梦半醒间,隐约感觉到有人进来。
那人坐在床边,似乎看了她很久,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摸她的额头,就那么沉默着,替她把被角掖好,才又起身出去。
几日后冬至,京中又落了雪。
曲宁昏沉的这些日子里,那两只白鹁鸠被陈妈妈喂得很好。她和陈妈妈在小厨房煲汤时,两只胖鸟就蹲在窗前,歪着头看她。
曲宁又喂了些谷子给它们,端着煲好的汤,准备给曲戈送去时,远远便瞧见了孟映淮。
他披着狐裘大氅,天上是纷纷而落的雪,似乎刚从外面回来,他眼睫低垂,正侧首和司佑吩咐着什么,神色倦怠。
侍卫给他撑着伞,他身上未沾分毫,可曲宁却恍惚觉得,他整个人苍白得快要没入那片雪色里。
司佑看见她,声音一顿,低声提醒:“殿下。”
孟映淮脚步微停,抬眸向她看来。
曲宁披着水红色小斗篷,小小一点站在廊下,怀里抱着食盒,发间落了几点碎雪。
陈妈妈见状,忙拉着曲宁上前:“殿下回来了,外头雪大,得多添件衣裳才是。”
孟映淮“嗯”了声,目光落在曲宁发间,抬手拂去她头上雪花。
曲宁却抿唇,往后退了下。
一小片晶莹在他指尖融化,孟映淮眼睫颤了颤,低声问她:“怎么不打伞?”
曲宁看着他的手,没吭声。
陈妈妈忙解释道:“世子妃走得急,怕汤凉了。”
孟映淮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食盒上,看着她手背上小小一块烫伤红痕,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只问:“去看他吗?”
陈妈妈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妥,刚要圆场,却见曲宁点了点头。
孟映淮没再说什么,从侍卫手中接过伞,递给陈妈妈。
伞面上画着几只翩飞的鸟,旁边簇着嫣红桃花,是从前在南梁时,他们一同画下的图案。
曲宁看着那伞面,唇瓣动了动,终是什么也没说,跟着陈妈妈转身走进雪幕。
她照旧去了顾府,守着曲戈喝药,又陪他说了会儿话。可偶尔低头时,视线总会落在那把伞上。
伞面上的鸟羽与桃花被烛火照得很淡,他站在雪里,抬手替她拂雪时,指尖凉得几乎没有温度。
曲宁记得,他原是最怕冷的,不该在雪里站那样久。
指尖蜷了蜷,她很快移开眼,把伞推到一旁。
入夜回府后,陈妈妈端了热水进来,见她坐在榻边出神,低声劝道:“姑娘,这几日你不愿同殿下说话,老身都知道。”
陈妈妈将热水放下,叹了口气:“阿巳的事是他不好,可殿下身在那个位置,也有许多身不由己……老身瞧着他这些日子也不好过。阿巳那边的药都是他盯着送过去的。夜里你睡着了,他也来过几回。”
“司佑今日还同我说,殿下肩上的伤一直不见好,汤药也常常顾不上喝……老身知道你心里还过不去,可殿下那身子,经不起这样耗,夫妻一场,姑娘还是去瞧瞧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