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第一次修罗场(1 / 2)

老师看着容翊走路,最终还是松口了。

前一个节目已经接近尾声,侧台的场务朝他们抬手示意。舞者依次走到幕布后方站好,容翊落在最后,没有再让右脚完全着地,用左脚支撑着身体。

主持人的报幕声从前台传来。

“接下来,请欣赏古典舞《万象入画》。”

台下的掌声随之响起。

礼堂内的灯光重新暗下,舒缓的古琴声从寂静中响起。

舞台中央的宣纸纹理投影随之浮现,淡色自地面铺开,后方水墨背景上的山峦与云气也渐渐显露出来。

容翊走上舞台,受伤的右脚落下时,前掌传来的疼痛仍然清晰。伤口两侧垫起的纱布分担了一部分压力,却无法真正将疼痛隔绝。

他只停顿了极短的一瞬,便随着音乐抬起手臂。

长长的水袖从身侧展开,墨色沿着袖口向外晕染。随着手腕轻转,轻薄的衣料掠过半空,仿佛一道尚未干透的笔迹。

其他舞者自两侧进入,在他身后铺开层层错落的队形。

容翊的步伐轻盈,每一个动作都与排练时没有区别。

音乐渐渐收束,其他舞者随着灯光退入舞台两侧。宽阔的舞台上只剩下容翊一人。

笛声在此时加入,他立在宣纸般的光影中央,双臂缓慢抬起。灰白的水袖从肩侧滑落,又在下一刻被猛然挥开。

墨色从他的手中向外铺展。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脚前掌重新落地,伤口像是被人从中间撕了一下,尖锐的疼痛沿着小腿向上窜去。

容翊的呼吸短暂地停了一瞬。

他的腰身随着旋转绷紧,衣摆与长袖在灯下层层展开。连续几次转身后,他忽然收住脚步,整个身体向后仰去,又在几乎失去平衡的边缘重新折回。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谢知微站在幕布后,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舞台上的他与舞蹈室里一遍遍重复动作的他逐渐重迭。

漂亮、骄傲,又固执得很。

其他舞者重新回到灯光下,水袖自四面八方掠过,如同墨迹在宣纸上迅速蔓延。容翊穿过交错的人影,在舞台中央旋转。

水袖在最高处舒展开来,又随着逐渐减弱的笛声缓缓垂落。容翊单膝屈下,停在整幅墨色山水的中央。

最后一缕灯光从他的侧脸移开。

舞台陷入黑暗。

容翊维持着最后的姿势,直到观众席骤然响起掌声,舞台上的灯光重新亮起,才和其他舞者一同起身谢幕。

他没有让右脚承受太多重量,躬身时将重心尽量留在左腿。随后众人按照原定方向退向侧台,将舞台重新留给两名主持人。

容翊刚走进幕布后,右腿软了一下,立刻有人上前扶住他的腰,将他大半重量接了过来。

老师也快步赶来:“把轮椅推过来,马上去校医院。”

两名舞者一左一右扶住容翊,让他在轮椅上坐好。

他的右脚搭在临时垫好的脚踏上。

老师将外套递给他:“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先去处理伤口。剩下的事情我会联系你家里。”

容翊接过外套,却没有立刻穿上。

他的目光越过围在身边的人,落到谢知微身上。

“这是怎么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先从后台入口处传了过来。

秦骁穿过来往的人群,朝这边走来。

他原本一直在观众席等晚会结束,压轴节目谢幕后,他绕到后台来找谢知微,没想到刚进来就看见容翊坐在轮椅上,受伤的右脚搁在脚踏上,周围还围着负责舞蹈节目的老师和几名舞者。

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容翊泛白的脸上:“他受伤了?”

“舞鞋被人动过,里面藏了东西。”谢知微简单解释道,“脚底被划伤了,刚才又带伤跳完了节目,现在要去校医院处理。”

秦骁和容翊算不上熟,只是在家里安排的社交场合偶尔碰见,碍于礼貌打声招呼的关系。

刚才坐在台下时,他完全没有看出容翊脚上有伤。此刻再回想那场几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的表演,心里对他生出了几分佩服。

“那就先去医院吧。”秦骁真心实意地说,“耽误久了不好。”

秦骁说完便走到了谢知微身边,显然准备等她将后台的事情处理完,再一起离开。

容翊方才因为演出结束而稍微松弛下来的神情,忽然又淡了几分。

他将外套搭在腿上,叫了一声:“谢知微。”

谢知微朝轮椅前走近:“怎么了?”

容翊抬起手,拉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收拢时没有用什么力气,只是为了将她留在自己面前:“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他说话时仰头望着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委屈,脸色也因为疼痛显得苍白。

受了伤的人提出这样的请求,怎么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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